哈罗德品特《地下室》剧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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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罗德.品特(200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)

正文:

室外。一处地下套室的房前空地。冬季。夜晚。
雨中。
街道旁的几级石阶。
光线透过地下室门缝射出。
房子的顶部一片黑暗。
一个男人的背影,斯托特。
他站在空地的中央,正视着房门。
他穿着雨衣,秃头。

室外。房前空地。
斯托特的脸。在他身后靠墙的是一个女孩,简。
她靠墙蜷缩着。她戴着遮雨帽,用力裹紧她的雨衣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房间空荡而狭长。一端尽头的窗户外是一个小小的水泥地院落。
不同的房门通向浴室和厨房。房间舒适,使人放松,经过精心的装修。
许多靠墙的桌子,花草,扶手椅,书柜,书架,天鹅绒布饰,写字台,油画,一张大的双人床。
壁炉里火燃得很旺。
房间被好些台灯和白炽灯照得很亮。
洛仰躺在靠近炉火的扶手椅中看着书。
寂静。

室外。房前空地。
斯托特站着未动。

室内,房间里。
洛在扶手椅上。他微笑着看着书。
他咯咯地笑。他正在看一本带插图的波斯人恋爱手册。

室外。房前空地。
简靠墙蜷缩着。
斯托特走向房门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门铃响。
洛抬头,合上书,把它放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,走进门厅。

室内。狭小的门厅中。
洛走近前门。他打开门。
沉默。
他打量着斯托特。从他站在门廊的位置洛看不到那个女孩。
洛(非常高兴地):斯托特!
斯托特(微笑着):好啊,提姆。
洛:上帝啊,快进来吧!
(洛笑着。)
  进来吧!
(斯托特进门。)
真不敢相信!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洛和斯托特进入。
洛:给我你的雨衣。你都湿透了。快啊!这就是了。我真的是太惊讶了。你一定冻坏了。
斯托特:有一点。
洛:来,暖一下。在火边暖暖你自己。
斯托特:谢了。
洛:在火边坐下吧!来吧!
斯托特走近炉火。
洛把雨衣拿进门厅。

室内。门厅里。
洛走进门厅,抖动雨衣。他看着里面的标签,笑了。他把它挂在衣钩上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斯托特在炉火旁烤着手。洛走进来。
洛:你一点都没有变。你一点都没变!
(斯托特笑起来。)
虽然你买了一件新的雨衣。是的,我注意到了。等一下,我给你拿条毛巾。
洛走向浴室。
斯托特独自一人抬头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整个房间。

室内。浴室里。
洛在浴室里通风的壁橱前。他迅速地把好些毛巾扔到一边,挑出一条柔软而且带印花图案的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洛拿着毛巾进来。
洛:这是毛巾。接着,好好擦擦吧!这就是了。你不是走路来这里的吧,是吗?你浑身湿透了。你的车怎么啦?你该开车来这的。为什么不给我个电话呢?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?天哪,这么多年过去了。如果你打电话我就可以去接你。我可以用我的车接你。你的车怎么啦?
斯托特擦完了他的头发,把毛巾搭在一张椅子的扶手上。
斯托特:我把它处理了。
洛:你怎么会?你还好吧?你看起来还不错啊!
斯托特:你怎么样?
洛:噢,我还好。等一下,我给你拿双拖鞋。
(洛走到壁橱前,弯下腰。)
  你今晚要留下来吧,是吗?你不得不留下来,看看现在的时间。我曾想过你是否会再次出现。真的。这些年来。拿去,这是拖鞋。
斯托特:谢了。
斯托特接过拖鞋,换鞋。
洛:我马上去找套睡衣。我们还是先来杯咖啡,或者来些……或者喝一杯?喝杯酒怎么样?
斯托特:行啊!
洛倒酒,端着酒走到沙发处,在斯托特旁边坐下。
洛:你不再住在恰茨沃斯(chatsworth)路了,是吗?我知道的。我曾经过那里,好多次,你搬家了。你现在住在哪儿?
斯托特:我正在找地方。
洛:就住这吧!在这里随你住多久。我还有一张床可以凑合。我有一张行军床,我可以搞定的。
斯托特: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。
洛:一点也不,一点也不。
停顿。
斯托特:哦,另外我还有个朋友在外面。她可以进来吗?
洛:一个朋友?
斯托特:在门外。
洛:一个朋友?在门外?
斯托特:她可以进来吗?
洛:进来?可以…可以…当然…
  (斯托特走向门。)
她在外面干什么?

室外。大门口。
简站在门外狭窄的走廊处。
门开了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洛:斯托特,把女孩带进来。
斯托特:这是简。这是洛.提姆。
(简微笑着。)
简:你真好。
洛:你好。我得给你拿条毛巾。
简:不用了。谢谢你。我头发包着的呢!
洛:但你的脸
(斯托特走过来。)
斯托特:你太好了,提姆。真的。这是毛巾。(他把毛巾递给她。)这。
洛:但那是你的毛巾。
简:没关系,真的。
洛:我还有干净的毛巾,干燥的毛巾。
简(擦着脸):这是干净的。
洛:但它不干燥了。
简:它很柔软。
洛:我还有别的毛巾。
简:行了。我擦干了。
洛:你不可能。
简:真是一间不错的屋子。
斯托特:是吗?可能光线有点亮了。
洛:光线太亮?
(斯托特关掉一盏灯。)
斯托特:你介意吗?
洛:不。
(简开始脱衣服。
背景中斯托特在房间里四处走动,关灯。
洛站着不动。
斯托特关掉所有的灯,只留炉火旁边的一盏。简,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。)
  你们要来点可可茶吗?一些热巧克力?
  (斯托特脱下他的衣服,光着身子钻进了被窝。)
 事实上,我一直感到很孤独。日复一日,我孤单地坐在这里。你知道吗,我现在在这里很开心。还记得我们一起居住的那个地方吗?那个在恰茨沃斯路的糟糕地方?从那时起我经历了好多事。我用现金买了这个套室。它是我的。我想你没注意到这台高保真立体音响。这里有各式各样的东西我可以拿给你看。
  (洛解开他的羊毛衫。他把它盖在唯一一盏亮着的灯上,遮住光线。他在壁炉旁坐下。)

灯被羊毛衫覆盖着。

一些光线照射到天花板上。

一些光线照射着洛的双脚。

洛的双手放在扶椅的扶手上。
简发出一声喘息。
洛的双手没有动弹。

洛的双腿。双腿后面,炉火几乎熄灭。
洛戴上眼镜。
洛伸手去拿那本波斯人恋爱手册。
洛凝视着书。
简发出一声长叹。
洛看着书。

室外。峭壁顶上。白天。夏季。
斯托特站在峭壁顶的长镜头。

室外。海滩上。
海滩狭长而僻静。洛和简穿着泳衣。简在砌沙堡。
洛看着她。
洛:你多大了?
简:我还年轻。
洛:你的确年轻。
  (他看着她的作品。)
  你是一个小孩。
  (他看着她。)
   你认识他很久了吗?
简:不久。
洛:我认识他很久了。一个迷人的男人。一个很有天赋的男人。事实上他是我的老朋友。他告诉过你吗?
简:没有。
洛:你不怎么了解他吗?
简:不很了解。
洛:他和法国贵族有联系。他在法国受的教育。当然,他法语说得很流利。你读过他翻译的法文吗?
简:没有。
洛:哦!它们没有一点瑕疵。非常地卓越。令人敬畏的学者,斯托特。你知道他在牛津大学得过什么吗?他在牛津得了梵文第一名。梵文的第
一名!
简:真厉害。
洛:你从来不知道?
简:从来不知道。
洛:事实上我知道他有三处庄园。三处绝好的庄园。你坐过他的阿尔维斯(Alvis)吗?他的费赛尔.维加(Facel Vega)?多么纯熟的驾驶员!
你看到过他的游艇吗?啊!多好的游艇!多棒的游艇!
  (简完善着她的沙堡。)
 见到他我真高兴。过了这么长时间。一个人失去联络……是这样的容易。

室内。洞穴旁。白天。
斯托特躺在沙滩上,睡着了。
洛和简出现在洞穴口。他们走近斯托特,俯视着他。
洛:他睡得真香。
斯托特身体躺在沙里。
他们的影子盖住了他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
洛躺在地板上,枕着一个垫子,盖着一床毯子。眼睛闭着。
寂静。
简发出长长的一声喘息。
洛睁开眼睛。

斯托特和简躺在床上。
斯托特翻身侧向墙壁。
简翻身侧向床沿。
她倾身靠在床沿处向洛微笑。
洛看着她。
简微笑着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白天。
斯托特拿起墙上的一幅画,打量着。
斯托特:不好。
洛:是的,你说的很对。我从来没喜欢过它。
斯托特穿过房间走近另一幅画,打量着。他转身看着洛:
不好。
(斯托特取下这幅画,然后转身去看其他画。)
  所有这些。所有这些。你是对的。它们真糟糕。把它们取下来。
  (这些画都是相似的水彩画。)
斯托特开始从墙上取下这些画。

室内。厨房里。白天。
简在厨房的灶前煮东西,嘴里哼着歌。

室外。后院中。冬季。白天。
庭院被高高的灰墙包围着。
斯托特和洛坐在一张铁桌旁,身边立着一顶遮阳伞。
他们喝着一种淡啤酒。
洛:她是谁?你在哪儿认识她的?
斯托特;她很迷人,对吧?
洛:很迷人。年轻了点。
斯托特:实际上她来自一个相当不错的家庭。
洛:真的。
斯托特:相当不错。
停顿。
洛:的确很有帮助。对于这所房子周围的事物来说。
斯托特:你知道,她是弹竖琴的。
洛:弹的很好?
斯托特:相当好。
洛:真遗憾我没有一架竖琴。你没有竖琴,是吧?
斯托特:我当然有。
洛:新买的?
斯托特:不是,我买了好多年了。
停顿。
洛:你没有发现她很不成熟吗?

室外。海滩上。夏季。白天。
洛和简躺在沙滩上。简爱抚着他。
简(窃窃私语):是的,对,对,你就是,你就是,你就是……
洛:我们会被看见的。
简:你为什么拒绝?你怎会拒绝?
洛:我们会被发现的!该死!

室外。后院中。冬季。白天。
斯托特和洛在桌边喝着淡啤酒。
简走到后门。
简:午饭好了。

室内。大厅里。白天。
洛和简肩上披着毛巾从前门进入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白天。夏季。
洛和简肩上披着毛巾站在房间入口处,注视着房内。
房间是陌生的。装修不同于以前。房间里有斯堪的纳维亚式饭桌和写字台。瑞典玻璃制做的大碗。管状的椅子。一条印第安地毯。发光的镶木
地板。一台崭新的高保真音响,等等。壁炉堵塞着。床是一样的。
斯托特在窗前关窗帘。他转过身。
斯托特:游泳游得开心吧?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冬季。(第二种家装)
斯托特和简躺在床上,抽着烟。洛坐着。
斯托特:来点音乐吧。好多年没有听过你的高保真音响了。让我们听听你的立体音响吧。你准备放点什么音乐?

室内。酒吧里。傍晚。
偌大而空荡的酒吧。所有的桌子都空着。
斯托特,洛和简围着一张桌子。
斯托特:这是我们的老地方之一,是吧?提姆?这是我们经常到的地方之一。你知道,提姆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一直都是。真是神奇。我再次遇到了我的老朋友——(盯着简。)而且认识了新朋友。你们如此深爱对方。真是让人心暖。
洛:(对服务生说。)老规矩。(对简说。)老规矩,老规矩还行啊?(对服务生说。)老规矩。老规矩,总这样,完全不变。
斯托特:我要换杯坎帕(campar)!
洛:(向服务生打着响指。)一杯坎帕,其它的和以前一样。
斯托特:还记得读普鲁斯特作品的那些夜晚吗?还记得吗?
洛(对简说):原版的。
斯托特:还记得和拉佛格的比赛吗?那是怎样的比赛啊!
洛:我记得。
斯托特:那时他们有很棒的榆树。很棒的榆树。
洛:还有白杨树。
斯托特:还有板球。还有壁球场。你知道,你那时可是打壁球的红人。
洛:而你是不可战胜的。
斯托特:你那时的风格带有欺骗性。
洛:现在也是。
  (洛大笑。)
   现在也是!
斯托特:不再是了。
服务生端上饮品。
沉默。
斯托特举杯:是的,我的确是个开心的人。

室外。野地里。傍晚。冬季。
斯托特和洛。简在野地对面100英尺外。
她拿着一跳围巾。
洛(叫嚷):把围巾举起来。当你让它掉落时,我们开始跑。
她举起围巾。
洛摩拳擦掌。斯托特看着他。
斯托特:你确定你要这样做?
洛:我当然确定。
简:站到你们的位置上!
  (斯托特和洛在各自位置上站好。)
预备!
(他们准备好。)
跑!
洛向前跑去。斯托特站着未动。
洛飞快地奔跑着,他扭过头去看斯托特,他失去了平衡,绊住跌倒,下巴磕到了地面。
他平躺着,回头望着斯托特。
洛:你为什么不跑?

室外。野地里。
简站着,手里拿着围巾。野地近处,斯托特站着。
洛躺在草地上。洛的声音。
洛:你为什么不跑?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冬季。(第二种家装)
斯托特:让我们来点音乐。我们好多年没有听过你的高保真音响了。
斯托特打开了窗帘和窗户。
月光。洛和简坐在椅子上,冷得抱紧各自的身体。

室外。后院里。白天。冬季。
斯托特走动着。洛穿着一件大衣,竖着衣领,看着他。洛走近斯托特。
洛:听着,听着。我得和你谈谈。我们坦诚地谈谈。听着。你不觉得我们三个人住在这套公寓里有些拥挤吗?
斯托特:不,不觉得,一点也不。
洛:听着,听着。不要走来走去的。不要走动,求你了。停一下。
(斯托特停下来。)
听着。难道你不觉得这套公寓对三个人来说有点小吗?
斯托特(拍着洛的肩头):不,不觉得,一点也不。
斯托特继续走动起来。
洛(跟着他):换个角度来说,换个角度来说,我可以确信议会一定会竭力反对三个人住这样的情况的。事实上我知道,镇上的议会一定会尽
职责提出最强烈的反对的。而且教会也会反对。
斯托特停止走动,看着他。
斯托特:不会的,根本不会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白天。夏季。
窗帘关闭着。三个人在桌边吃午饭。斯托特和简穿着热带服装。
简坐在斯托特的大腿上。
洛:为什么我们不开窗帘?
(斯托特吃了一颗葡萄。)
关得太严了。我去开窗怎样?
斯托特:你准备放点什么音乐?我希望是德彪西(Debussy)的。
洛走到放磁带的橱柜。他一盘盘地翻看那些磁带,心情狂躁地把磁带一盘盘扔到墙上。
斯托特:德彪西的在哪呢?
(斯托特吻了简。
又一盘磁带撞到墙上。)
德彪西的在哪呢?我们想听那个。我们要听那个。我们现在就要听那个。
简挣脱斯托特走到院子里。
斯托特坐着不动。
洛:我找到了!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冬季。
洛拿着磁带转过身来。
房间装修得和开始时一样。斯托特和简光着身体爬进被窝。
洛放下磁带,将他的羊毛衫盖在亮着的一盏灯上。
他坐下来,抬起火钳拨了拨快熄灭的炉火。

室外。后院中。白天。夏季。
简坐在铁桌旁。
斯托特拿着一瓶酒和一只杯子走近她。
他把酒倒进杯子里。
他低身伏在她背上想摸她的胸部。
她移动身子躲开他。
斯托特保持原样不动。

洛从打开的窗户向外望着。
他拿着磁带走到桌前,微笑着看着斯托特。
洛:我找到磁带了。你想要的音乐。
斯托特猛地将杯子砸向铁桌,然后走进了房间。
洛坐在桌旁,拿起瓶子喝酒,他盯着简。
简玩弄着她的一个头发卷。

室内。海边的山洞中。傍晚。夏季。
洛和简。他躺着,她坐在他身边。
她俯身对着他悄悄耳语。
简:你为什么不让他走?我们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家。我们有这样一个温馨的家。它是那样温暖。让他走。这是你的地方。那样我们就可以再开
心起来。就像我们以前一样。就像我们从前一样。就像我们最初相爱时一样。那样我们就可以开心起来,就像我们以前一样。我们就可以开心
起来,就像我们以前一样。

室外。后院里。夜晚。冬季。
院子里冷冰冰的。窗户开着。房间亮着灯。
洛在窗户旁和斯托特悄声说着话。背景中简坐着缝补东西。
(第二种家装)

室外。后院里。窗户旁。
洛和斯托特站在敞开的窗户旁,斯托特耸着肩。
洛(故意耳语):她背叛了你。她背叛了你。她一点也不忠诚。在你为她做了这一切之后。你带她去看这个世界,给她信心。你被欺骗了。她是一个残忍的人。一条毒蛇。她玷污了这个房间。她玷污了这个房间。玷污了所有这些漂亮的家具。这些斯堪的纳维亚式家具。她玷污了它们。她玷污了这个房间。
斯托特缓缓地转身注视着简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白天。
窗帘紧闭着。
斯托特躺在床上。简伏在他身上,抚摸着他的头。
她望着对面的洛。
沉默。(第二种家装)
洛:他在呼吸吗?
简:刚刚在。
洛:他最后的呼吸,你认为呢?
(停顿。)
你认为这会是他最后的呼吸吗?
简:可能是吧!
洛:这怎么可能呢?他看起来好极了。他身体棒极了。也许我们早该叫医生来。现在他要死了。你心碎了吗?
简:是的。
洛:我也是。
停顿。
简:我们怎么处理这具尸体?
洛:尸体?他还没有死。也许他会康复。
洛和简相互凝视着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
洛和简在角落里,像动物一样用力吮吸着对方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
斯托特站在窗前,关上窗帘。他转身进入房间。房间是陌生的。
墙上挂着挂毯,一面椭圆形佛罗伦萨式镜子,一个长方形意大利式艺术品。地面铺的是大理石地砖。大理石柱上栽种着悬垂的植物。金色的雕
花椅子,房间中央是华贵的地毯。
斯托特坐在一张椅子上。简端着一碗水果走上前来。
斯托特挑了一颗葡萄。
背景中洛在角落里吹奏着笛子。
斯托特咬了一口葡萄,然后把盛着水果的碗打翻在地。
水果四处散落。
简急忙去拾捡。
斯托特拿起一碟子大理石子。他摇晃碟子。
大理石子相互撞击。他选了其中一颗。
他看着房间的另一端洛吹奏着笛子。

洛吹着笛子。
房间的另一端斯托特准备掷石子。
斯托特:吹啊!

斯托特扔出石子。

大理石子撞击到洛身后的墙壁上。

洛站起来,拿着笛子防守着。

斯托特:吹啊!
斯托特扔出石子。

大理石子撞击到洛身后的窗户上。

洛防守着。
斯托特:吹啊!
斯托特扔出石子。
大理石子击中了洛的膝盖。

洛跳了起来。

洛防守着。

斯托特:吹啊!
斯托特扔出石子。

洛的一挡使石子反转直接飞向了金鱼缸。鱼缸粉碎了。
几十条鱼在大理石地面上游动,挣扎。

简在角落里鼓掌。

洛挥舞着他的笛子致谢。

斯托特:吹啊!
斯托特扔出石子。

大理石击中了洛的额头,他倒了下去。

室内。厨房里。夜晚。
简在厨房里,将满匙的速溶咖啡倒入两只杯中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夜晚。
房间里空荡无物。
光秃秃的墙壁。光秃秃的地板。没有家具。一只灯泡悬在半空中。
斯托特和洛在房间里相对的两端。
他们面向对方。光着脚。各自手握一个破碎的牛奶瓶。
他们蹲伏着,一动不动。
洛的脸。冒着汗。
斯托特的脸。冒着汗。
从斯托特的视角看洛。
从洛的视角看斯托特。
简从纸包中将糖倒入碗里。
洛用瓶子指着他的前方,他的手臂僵直着。
斯托特用瓶子指着他的前方,他的手臂僵直着。
简从瓶中将牛奶倒入壶里。
斯托特沿着光秃秃的地板慢慢地前进。
洛慢慢地前进。
简将少量牛奶倒入杯中。
洛和斯托特越来越接近。
简将糖放入杯中。
握在颤抖的手中的两只破碎的牛奶瓶几乎要碰在一起了。
破碎的牛奶瓶保持着防御的姿势,没有接触。
简搅拌着杯中的牛奶,糖和咖啡。
两只破奶瓶突然冲撞在一起。
唱片旋转起来。音乐骤起。
德彪西的“黄头发女孩”。

室外。房前空地。夜晚。
洛站在空地中央,正视着地下室的房门。
简靠墙蜷缩着。她戴着遮雨帽,穿着雨衣。
洛穿着斯托特的雨衣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房间装修得和开始时一样。
斯托特坐在靠近炉火的地方看着书。
他微笑着看着书。

室外。房前空地。
洛站着未动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斯托特翻开一页书。
门铃响了。
斯托特抬头,放下书,起身,走进门厅。

室内。房间里。
房间里静静的。炉火在燃烧。

室内。门厅里。
斯托特走近前门。他打开门。
沉默。
他打量着洛。从斯托特站在门廊的位置他看不到简。
斯托特(非常高兴地):洛!
洛(微笑着):好啊,查理。
斯托特:上帝啊,快进来吧!
(洛笑着。)
    进来吧!
(洛进门。)
真不敢相信!

[剧终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