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镇分水墩的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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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镇分水墩的历史

分水墩在乌镇北栅街区外,车溪、烂溪和横泾港交汇处偏东,故说它分水,名副其实。最早没有建楼阁,仅是一个水中的高阜地,“墩”者土丘也,据说是早年的“风水”设施。它地处三水之汇,又是昔日两省、三府、七县的分界处,所以地理位置就十分显要。

正文

分水墩在乌镇北栅街区外,车溪、烂溪和横泾港交汇处偏东,故说它分水,名副其实。最早没有建楼阁,仅是一个水中的高阜地,“墩”者土丘也,据说是早年的“风水”设施。它地处三水之汇,又是昔日两省、三府、七县的分界处,所以地理位置就十分显要。

三水汇合处,水面开阔、水流湍急,大旱不涸,风起浪涌,历来为行船险要之处。土墩始于何年,文史无考。据载,“宋盛时,水口设有罗星”,指示航行。明万历初年(1573),同知罗斗听信“风水先生”的讲义,认为此“地为两镇之尾闾,须设关拦以固风气”。于是倡兴在墩上造阁,供文昌君像。文昌君又名文昌星,是主宰人世功名、利禄的尊神,也是致力读书进仕者的偶像。罗斗官誉不错,此举更合两镇民众的心意,银两建材迅速筹备。将旧有土墩“稍拓而东,筑石埠,四周绕以石栏”,“阁下萧龙王像”。萧龙王主宰内河、湖、泊水政,可策行船安全。以此推测,当年墩上建的是楼阁,于明万历九年六月竣工。

乌镇分水墩

以后同知全廷训、于琨、宪副徐汝泽都倡捐修葺,这些地方官都把维护分水墩当作“以固风气”为民造福的好事。后徐冠南于民国八年(1919)倡修寿圣塔之余,重建分水墩,里人卢学溥等力助其成。

历经区域和建制变更,而今是两省、三府(市)依旧,县境却已由早先的七县变成吴江、嘉兴、吴兴(现称湖州)、桐乡四市。

不久前,《嘉兴日报·桐乡新闻》文艺副刊《凤凰家》上,刊登了乐忆英先生有关乌镇太师桥与分水墩的文章。再先前,桐乡女作家徐先生也有一篇分水墩的文章刊发。两篇文章配发的分水墩照片,均为资料老照片。文章相同,但文笔各有千秋。阅后,更让我们加深了关于北栅分水墩的印象,也增进了对古老建筑的感情。笔者目前虽在病后恢复中,仍想提笔叙一叙分水墩的事。

1961年春季,笔者在桐乡一中读高二。一个礼拜六的下午,我与同班乌镇籍同学蒋坤林乘班轮一同来到了乌镇。我这样一个异地人,很想游一游茅盾的故乡。是日,夜宿同学家里,他们一家人十分热情,使我对乌镇及乌镇人倍感亲切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就去赶早市了。市面十二分闹猛,一路走去,感受到的就是人多。茶馆店里的茶客多得轧起轧倒,只只台桌坐满,谈笑声不绝。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茶馆店门口有一块搭高的门板,板上摆着两只黄铜面盆和一桶温水,茶客用热水洗脸后,顺手倒掉,随后就自顾进内吃茶,而过路客洗脸,要自觉投放二分钱在木盒内。当时我想,这也算是公平交易和招揽生意吧!这样的场面,让我这个外乡人感到既好奇又新鲜。

再看市河里,快船停靠地密密麻麻。在公路交通还十分落后的年代,快船是四乡农民生产、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出行工具,连买一瓶酱油、买一斤盐,均要摇着小船出来。想想看,乌镇是在“二省三府七县”的交汇处,市河里当然塞满快船。船多人便多,人多,各商家的生意自然就兴隆。据历年的统计,当时,桐乡县七大乡镇,全年营业额排名,数乌镇第一,崇德排第二,梧桐仅在第三位,濮院、石门、屠甸、洲泉在其后。

当天的早点,我们吃的是热气腾腾的肉馅软糕和豆沙软糕,其味很美。随后,蒋坤林带我去了著名文学家茅盾的故居。居室是江南平屋,黛瓦粉墙。进内,我们仔细看了抗战时茅盾居住过的一间房。前半间摆放着茅盾使用过的书桌、藤椅,后半间则是他的卧室,中间用一个两面均可开启的大书橱横隔着。我记得,书橱中间,有一单扇门宽度的空间,顶上是半圆形的。我一边认真看,一边对同学说,这书橱设计地巧妙又美观。当时,屋内没有人居住,茅盾在北京做官,他托了本家亲戚在照看老屋。

我们回到街上,市面仍闹猛。石板路、小桥、流水、石浜岸、曲折的河流、小巷、深宅、各式店铺,尽收眼底。两碗肉丝面,权作我们的中饭。我注意到饭桌上放着红红的乌镇辣酱碗,不像桐乡餐馆是亮亮的深棕色桐乡甜辣酱。吃毕,我用手一抹嘴巴,二人出得门来,就直朝北栅分水墩去了。

一路走去,远远就望见了墩儿,好大的!分水墩是圆形,四周花岗石浜岸,匠人把它叠砌得美轮美奂。当时,分水墩还没有破损,不过,墩东边的九曲桥已不见了踪影。再看那分水墩上的文昌阁,已是破败得不成样子。

我让同学先上墩去,随后取出专门带来的120折叠式相机,设定光圈指数,选定快门速度,调准焦距,取景。一切就绪后,我连拍了两张分水墩的照片,也就是呈现在各位眼前的分水墩旧照。那时,相机全都使用胶卷,根本不像现今使用储存器这么先进。如今的照相机,一口气拍它几百张也无所谓,在当时,没有人会舍得那样浪费底片。拍毕后,我也脱鞋褪袜,涉水上了分水墩。当时,我们就感慨:好端端的一座文昌阁,落得如此破败下场!

在同学家,说起分水墩,同学母亲对我们说,文昌阁上第三层,原是木结构。1958年“大跃进”,有人提出来在分水墩搞风力发电,便上去把好端端的第三层给拆去了,并且叫来木匠做成风车样的东西,绷上绸子,承接处装上轴承,还把发电机也给抬来了。但事与愿违——有风也转不动,没风更加动不了。分水墩和风车静静地嘲笑着那些异想天开、唯心的人。

乌镇分水墩

当年,我在同学陪伴下游乌镇时,距离“文昌阁改装风车”只有三年时间,风车的木头还没烂掉,可呈现在我眼前的,已是异常残破的文昌阁样貌了。

那时,文昌阁虽已遭到破坏,但分水墩四周的圆形花岗石浜岸仍完好无损。随后不久,更加疯狂的年代来到了。1971年前后,乌镇船厂某天接到一个电话,是镇里打去的,叫厂里派人去分水墩起吊水下的木桩。在这次施工中,人们始见到分水墩下两三米长的木桩,它们似铁听装“大前门”里的香烟,一根根叠得特别密、特别紧。镇里又说,挖出的木桩,能用来修船的就修船,不能派用场的,由乌镇船厂处理,用来烧饭也可以。六七个工人,靠着两架手拉葫芦,连续工作了近二十天。当时,桐乡马铁砖机厂的一位赵姓师傅正在乌镇船厂修船,他曾亲口对笔者叙起过吊桩的事。

到此时,分水墩、文昌阁、九曲桥,就算是彻底湮灭了。今日,分水墩原址处,唯留下一片开阔的水域,风起处,波浪叠起……